她跟沈清燕关系谈不上好,但同样身为女子,对沈铎那种拿女儿当货物,危急时刻只想用女儿换取利益的卑劣行径,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。
王氏手下针线未停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先侧耳听了听旁边沈惊涛均匀的呼吸声,确认小儿子睡熟了,才用只有母女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:“我不是在帮他。”
针尖穿过粗布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“我是在提醒宋明月,也是在提醒所有人。”
沈清辞不解地看向母亲。
王氏缝完最后一针,用牙齿轻轻咬断线头,“今日她能因为沈清燕,对沈铎动杀心,明日,她就能因为别的什么,对别人动刀。规矩之所以是规矩,就是因为它在约束所有人的同时,也在保护所有人。一旦开了这个头,让她觉得‘想杀谁就杀谁’是可行的,是能被默许的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目光掠过跳跃的火焰,看向主篝火那边宋明月的背影,又赶紧转回到女儿脸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么总有一天,那把刀,不知道会落到谁头上。也许是你,也许是我。”
沈清辞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母亲的话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她之前对宋明月快意恩仇的一丝隐秘羡慕,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现实。
在这样一个失去秩序的环境里,绝对的武力,若失去约束,对所有人都是威胁。
“娘,”沈清辞忽然觉得一阵茫然,她往王氏身边靠了靠,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们真的要去北漠吗?那里听说到处都是蛮子。”
王氏将补好的衣服轻轻披在女儿肩上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京城,已经没有沈家站脚的地方了。”
这句话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沈清辞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。她眼前闪过京城繁华的街市,和那些绫罗绸缎,珠宝首饰,最后,定格在瑞王殿下那张绝美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