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，神策军左营。

日头正烈，晒得校场上的黄土发白，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马粪味的燥热。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，整齐划一，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像某种单调的鼓点。

赵虎站在校场边的阴影里，眯眼看着烈日下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。

他穿着标准的禁军校尉甲胄，左手按着刀柄，右手垂在身侧——掌心全是汗，被他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
三个时辰。

从他离开十六宅那座柴房到现在，只过了三个时辰。可这三个时辰里做的事，比他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。

“虎哥。”
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营房后绕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都准备好了。刘、张、王三位校尉，已经在偏帐等着了。”

赵虎点点头：“他们家人呢？”

“按您的吩咐，都‘请’到西市悦来客栈了。”汉子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好酒好菜伺候着，一个都没伤。就是刘校尉那个小儿子，路上哭闹，兄弟们给了块糖，这会儿正玩呢。”

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“这个，下在酒里。”

汉子接过，拔开塞子闻了闻，无色无味：“殿下给的？”

“殿下说，这叫‘三步醉’。”赵虎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喝下去跟醉酒一样，但两个时辰内浑身瘫软，问什么说什么。药效过了，只当是自己喝多了，不会起疑。”

汉子小心收好：“虎哥放心，交给我。”

赵虎拍拍他肩膀：“陈三，事成之后，我给你记头功。”

叫陈三的汉子眼眶一热，没说话，只是用力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
赵虎又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腰背，朝偏帐走去。

偏帐里，气氛微妙。

三个校尉围坐在一张矮桌前，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酒菜——卤牛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