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清风抹了一把脸,擦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但那股颤抖,还是从喉咙深处渗了出来,如同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泉水。
“在下柏清风,多谢四位出手相助。”
他一开口,便用上了“在下”这样的谦称。
以他的辈分、资历、修为,本不必如此。但此刻,他是真心实意的。
哪怕一来二去,出手的只有李不渡和公孙素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那三位,显然跟这个突然出现、大发神威的年轻人有着极深的渊源。
他们,都是为李不渡而来的。
柏清风是个有眼力见的。
他作势就要行跪拜大礼,膝盖微微弯曲,身子往下沉不是作秀,是真心实意的感激。
毕竟人先救自己一命在先,还有身后这些个台省骨干,自己行此大礼,还真没毛病。
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,一只手,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,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手不算有力,甚至有些冰凉,但那股不容拒绝的坚定,让柏清风的下沉之势戛然而止。
“叔。”
李不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:
“我观你气息不稳啊,还是不要有大动作的好。”
他顿了顿,松开手,退后一步,朝柏清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
“再说了,咱一家人,计较这些干什么?”
柏清风愣在原地。
眼眶,瞬间蓄满泪水。
他吸了吸鼻子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才嗡里嗡气地应出一个字:
“对。”
然后,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一家人。”
远处,传来更加密集的破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