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
鼻尖凑近花瓣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玫瑰的甜香涌进鼻腔。

很浓，很纯粹。

他的睫毛垂下来，在眼睑下方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他嗅了很久，久到那香气大概已经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腔。

然后，他把那束红玫瑰递给冯雪宁。

他的手臂从身侧抬起来，把那束花送到她面前。

花瓣在灯光下红得像一团安静的火焰。

他看着她，目光很柔，很沉。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呢喃。

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像在诀别的意味。

“这个，就当我最后送你的花吧……”

冯雪宁听到这话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，像有人在她面前突然点亮了一盏刺眼的灯。

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，上下眼睑快速碰触，一次又一次。

嘴唇微微张开，上唇和下唇之间露出一道很小的缝隙，能看到一点洁白的牙齿边缘。

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胸口隆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才继续起伏。

但起伏的节奏乱了，比刚才更快，更没有规律。

她的心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不是那种尖锐的疼，而是一种更钝重，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挤压感。

胸口闷得喘不过气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
她的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
那股酸涩从胸口往上涌，一路漫过喉咙，漫过鼻腔，漫过眼眶。视线开始模糊了。

他的脸在她眼里化成一团模糊的光影，那束红玫瑰化成一团模糊的红。

她猛地上前一步。

那一步很快，很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