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易安看着她。

看着她嘟起的嘴。

看着她蹙起的眉头。

看着她那双盛满了心疼和试探的眼睛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叹得很长，很长。

从胸腔深处涌上来，经过喉咙，经过口腔，最后从嘴唇之间缓缓吐出。

吐气的时候，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

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，慢慢地，不可逆地矮下去一截。

他的脸上，浮现一抹落寞。

那落寞从嘴角开始。

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下撇的，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

眼尾垂下来，挤出两道浅浅的，带着疲惫的细纹。

眉头微微蹙着，眉心挤出两道竖纹。

那竖纹不算深，但在他的脸上格外明显。

因为，他平时很少皱眉。

他的眼睛，那两点很亮的光，也黯了一些。

不是熄灭了，而是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
他转过身，侧对着冯雪宁。

那转身的动作很慢，很沉，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花架上。

然后，他随手拿起一束红玫瑰。

那束玫瑰被包在透明的玻璃纸里。

枝干上的刺已经打掉了，光溜溜的。

叶片是深绿色的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。

花瓣是那种很正的、像丝绒一样的红。

一层一层的，从花心向外舒展开来。

有些已经完全绽开了，能看到花心里那一簇金黄色的蕊。

有些还是半开的，花瓣紧紧裹在一起，像一个攥着的小拳头。

他把花举到面前，低下头，嗅了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