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易安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泪。
看着她仰起的小脸。
看着她那双被泪水蓄满的,盛满了恳求和决绝的眼睛。
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鼻尖红红的,嘴唇因为哭泣而微微肿着。
他伸出手。
手指从身侧抬起来,靠近她的脸。
他的指尖先碰到她的颧骨。
那上面全是湿的。
眼泪的温度比她面颊的温度要高一些,温温的,咸咸的。
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皮肤,把那些泪水一点一点地拭去。
从左到右,从颧骨到眼角,从眼角到鼻翼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易碎瓷器。
她的眼泪还在往外涌。
他擦掉一滴,又流出来一滴。
再擦掉,再流出来。
好像永远擦不完。
他没有不耐烦,只是一遍一遍地擦着。
指腹一遍一遍地蹭过她的面颊,把那湿意一点一点地抹去。
然后,他又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比刚才更轻,更柔。
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经过喉咙,经过口腔,最后从嘴唇之间缓缓吐出。
吐气的时候,他的肩膀又微微塌了一下。
他开口,声音很轻,很沉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。带着一种说不清,像疲惫又像感动的复杂意味。
“我……现在……一无所有了……”
接着,他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”
那一声“唉”很短,很轻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轻飘飘的。
但尾音拖得有点长,带着一种无可奈何,听天由命的苍凉。
冯雪宁环抱着他,不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