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炒钢的问题可能出在搅拌和鼓风的配合上。”
萧宸对垂头丧气的炒钢组工匠说,“别急着一次就把所有铁水都炒了。先少放点,集中风力在一点,快速搅拌,观察铁水颜色和状态的变化。记录下每次的颜色、时间、风力,找出规律。”
他又转向灌钢组:“灌钢的关键是温度和接触。熟铁片是不是太厚了?生铁块是不是太大了?能不能把熟铁打成更薄的铁箔,把生铁砸成更小的颗粒?加热的坩埚,能不能做成夹层的,让热量更均匀?”
萧宸的话像拨开了迷雾。
工匠们重新燃起希望,按照新的思路进行尝试。
炒钢组不再贪多,每次只处理一小勺铁水,专人负责观察颜色变化,专人负责记录鼓风大小和时间。
灌钢组则开始尝试将熟铁捶打成极薄的铁片,将生铁破碎成豆粒大小,混合后放入改进过的、带有内胆的黏土坩埚中。
又经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几十次失败,转机在一个清晨悄然降临。
炒钢组的老匠人王锤,在一次试验中,死死盯着那一小勺在均匀鼓风和快速搅拌下翻滚的铁水。
突然,他大喝一声:“停风!出料!”
旁边辅助的工匠迅速撤去风管,王锤用长柄铁勺将那一团颜色呈现奇异青灰色、表面光滑、质地均匀的糊状物舀出,倒入早已准备好的凹槽中。
嗤——白烟腾起。
待其冷却,王锤颤抖着手拿起这块比巴掌略大的金属块。
它比生铁轻,比熟铁色深,敲击声清越。
他用尽全力挥锤砸下——当!金属块变形,但未碎裂。
再用锉刀去锉,感觉比熟铁硬,但又不似生铁那般脆。
“成……成了?”王锤的声音发干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灌钢组那边也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