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“天生痴愚……”武宗重复着这四个字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旁边侍立的太医赶紧上前,却被武宗一把推开。
咳了半晌,武宗喘息着,从枕边摸出一块丝帕,捂住嘴。再拿开时,帕子上已染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他把丝帕随手扔在地上,像扔一块抹布。
然后,他抬手指了指殿中央的矮案。
案上摆着三只白玉酒杯。
酒杯一字排开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酒液澄澈,微微晃动,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“皇叔。”武宗对李忱说,语气突然变得温和,“朕快不行了。临死前,想请皇叔喝杯酒——三杯酒里,只有一杯是没毒的。皇叔选一杯喝,剩下的两杯,朕赏给马元贽,如何?”
李忱呆呆地看着那三杯酒。
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概率题?不,是心理战。
武宗根本不在意他选哪杯。这老狐狸要看的,是他“选”的过程——一个真傻子会随便抓一杯,一个装傻的人,会在细微处露出破绽。
马元贽脸色惨白:“陛下!老奴……”
“怎么?”武宗斜睨他一眼,“朕赏你的酒,你不喝?”
马元贽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李忱继续装傻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到矮案前,趴在案边,歪着头看那三杯酒。口水顺着嘴角滴到案面上,和酒渍混在一起。
观察点一:端酒的太监。
三个小太监垂手立在案后,都是生面孔。但最左边那个,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有细微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。读书人?混在太监里的眼线?
中间那个,呼吸频率明显快于另外两人。紧张?为什么紧张?
右边那个,眼神一直在偷瞄马元贽。是马元贽的人。